成毅握紧南星的手臂，双眼微眯，“为何受雷刑？”
这话问的南星有些不知当讲不当讲，成毅看出了他的犹豫，眼神顿时冷了几分，吓的南星赶紧开口：“因为她是九幽引渡人啊，要送魂魄轮回的，师父您虽然是妖魂不入轮回，但也是有自己的去处要回天界的，阿姐知道您放心不下族人，所以偷偷放您离开才受的雷刑。”
成毅眼眸里满是心疼，他幽幽地开口：“除此之外她还受过什么重伤？”
“在您之后……阿姐遇见齐焱先生，无论渡他升仙还是渡他轮回称帝都是顺应天命，可她却刺死了他，犯了斩杀魂魄的大罪，再然后……”南星的声音越来越小，他偷偷地瞟着成毅，躲闪着他的眼神。
后面的不用说成毅也知道，再后来蝉衣为了给唐周偷取唤灵草独闯归墟，以心头血破断念台九死一生，到了凡界为保护自己不被威亚所伤，为了让自己不被流言蜚语所困，强行施法遭遇反噬……
这桩桩件件，蝉衣，你有几条命经得住如此折腾啊！
当初从唐周的记忆中见到蝉衣的过去后就觉得她过的十分的辛苦，可如今才发现，唐周的记忆不过是冰山一角。
这个什么都不说的猫儿，如何让他不心疼。
“师父，师父？”南星试探地唤着，看着成毅这样子还以为他吃醋了，刚想着该说点什么就见他起身走了出去。
今天的街市不似往日那般热闹，成毅心事重重的走着也没理会方向，不知不觉走入了一条窄巷。
近日来九幽的魂魄颇多几乎都安排在这条窄巷里，成毅心里念着蝉衣，自然看到的分身都是蝉衣的模样，有的在跟孩子玩闹，有的在跟丈夫坐在一起用饭，也有的一副小女儿家的娇羞模样，正陪着爱人红袖添香。
南星在身后低着头跟着，前面成毅脚步一停，他差点撞到成毅身上。
“师父您看什么如此入迷？”
南星顺着成毅的眼神望去，心里明白了几分，开口解释道：“这些都是不愿轮回的凡人魂魄，阿姐化成分身来渡化他们，您别看那些分身眼里都是爱意，其实都是演出来的。”
“演出来的？”成毅眉头微皱。
南星点点头，“是啊，就像说书人，唱戏人那种，都是阿姐看了他们的前尘珠后演出来的，都不是真心真意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。”
成毅盯着那坐在男人怀里蝉衣模样的女子，抿了抿唇，“是么？可我怎么觉着她对齐焱是真的。”
南星绕到成毅身侧连忙摆手，“不会不会，阿姐心里只有您，您可是妖魂，那齐焱不过是一介凡人，论仙法论寿数他可都不及您。”
成毅不以为然地笑笑，低头摸摸手心的掌纹，“你阿姐可不是那般肤浅的人。”
成毅话音刚落就见前面一户人家的门打开，蝉衣从里面走了出来，南星兴奋地说道，“我可是一路看着您和阿姐在一起的，我绝不会错，不信我们打赌。”说罢南星便向前跑去，抓起蝉衣的胳膊拽着她到成毅面前。
“阿姐，我和师父在打赌，你对齐焱和师父谁的心意更重些，师父猜是齐焱，我猜是师父，阿姐你是当事人你来说，你对齐焱是不是真的？”南星瞧着二人对视的眼神，心里无比自信。
蝉衣看着成毅眼眸中自己的倒影，狠了狠心，“不是。”
成毅低眉看了眼蝉衣交缠在一起的手指问道：“那唐周呢？”
“也不是。”
南星喜形于色，“师父你看，我就说嘛，阿姐心里最在意的人叫禹……”
“对你也不是！”
蝉衣打断南星的话，毫不闪躲地望着成毅的眼睛。
南星不服气地开口：“怎么可能呢阿姐，南星那时虽然还没化人，可却是天天在半山腰看着的，师父那般把你捧在手心上，你看师父那眼神也是带着光的，全是爱意啊！”
蝉衣笑着摇摇头好似南星讲了个十分好笑的笑话一般，她拍拍南星的肩，一副看小孩子的表情说道：“南星啊，这九幽这么多魂魄，我若各个都认真那我还活不活。”
“可你看师父的眼神，你明明……”成毅不发一言，可南星却急了。
蝉衣脸上扬起一抹玩世不恭地笑意说道，“放走司凤，刺死齐焱，送走唐周，你看我可有一点犹豫？若是认真的，我又怎么会舍得分开呢？”
蝉衣看着成毅暗淡下去的眼神，语气中又焠了一把冰，“这种事你可以问问你师父，眼里有爱意，心里就一定在意么？演员嘛，演的多了自然就熟练了，跟对手戏的人产生感情那多不专业啊。”
成毅听了这话瞬间敛了眼神，唇角抵成一条直线，沉默好半天才轻声说道:“你当真……”话说一半他似又想到什么，自嘲的摇摇头，将后半句话湮灭在嗓子里。
蝉衣不再看他，眼眸里没有一点余温地从二人中间穿过。
成毅愣在原地许久不知所措，蝉衣虽然表面上跟南星说着司凤，可他听的清楚明白，她话里有话都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演员？是啊，若都是演的又怎么可能会真的动心呢，她说的没错，但凡有半分真心又怎么会不告而别，她怎么舍得！
成毅没再开口，只是有些恍惚地离开，一路上不停地念叨着蝉衣的名字，让南星看了直心酸。
走回寝殿，成毅才注意到院子里的灯笼，之前一直没仔细看过，原来每个灯笼上都画着猫儿的样子，这个屋子如此讲究如皇宫一般，还有那熟悉的柜子，莫不是齐焱的？
成毅轻轻推门进去，里面床榻位置的烛火熄着，可其他位置都亮着，‘蝉衣你是为我留的灯吗……’
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坐在床榻上，透过屏风望着那抹身影小心翼翼试探着开口，那声音像是梗在了喉咙里，酸涩又难听 ，“猫儿当真不曾动心么 ?”
屏风另一侧传来翻身的声音，成毅在暗处听着那冷静又决绝的话，“职责所在，没什么爱不爱的，淇老板快睡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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