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 意见会议（二）
短暂的休会，歇息一刻钟，秦三安排人将茶水泡上。
再度落座后。王虚道：“关于前面的制度定调，应当不会有大的变动，只在施行的过程中，还需不断完善，这是今日的第一个议题，接下来的问题，需要大家都出出主意，这很重要。”
薛蟠拿出事先记好的讲话稿子，但不幸的是，他原本就不认得几个字，场下的时候还勉强记得，如今大家伙都盯着他，瞬间就抓瞎了，字认识他，他不认得字。
对着众人双手一摊。
贾珣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，搞得薛蟠很疑惑，你生气也就罢了，这是什么表情。
王虚道：“这里有两个抉择的问题，想听听大家的意见。首先是第一个问题，是扩张还是收缩的问题。”
问题抛出来后，丘温接着道：“扩张和收缩的矛盾总是存在的，势力范围扩大，力量会随之累加，但会存在管控力度降低，凝聚力薄弱的问题，进而导致力量反而变弱了，也就是说，扩张问题，根底上是一个力量的极限和合适的位置的，依大家的判断，如今是扩大投资还是应当整合收缩现有的资源，这就是王先生说的第一个问题。”
厅中众人都思考着，或饮茶，或望着屋顶，或眯着眼假寐。
忽然听见一阵笛声，众人方回过神来，至听完一曲《流水》。
管三刀道：“这个问题，我也有考虑过，我觉得伯爷最初在城南工厂的预备队制度比较妥当，大体可以分三个梯队，第一梯队是有集中训练，功能明确的卫队，对商路、各大工厂都组建护商、护路队作为第二梯队，然后对于各商行伙计、工人培养进行少量的团队协作训练，作为第三梯队，既可以持续渗透影响力，又不至于被人拿住把柄。”
凌行直言不讳道：“这未免有些掩耳盗铃了，明眼人都骗不过，甚至会引起更深的忌惮。”
贾珣道：“智骄以为如何？”
凌行笑道：“伯爷如此热衷于制度建设，此非人臣所为。”
此话一出，气氛瞬间转冷。
贾珣却不以为意，笑道：“一开始我就说过，要光明正大，没有什么不可言说之处，凡是人生于世，总是处于社群之中，君子群居，必有公私，不以私而害公，便算得上君子了，我对自己这样要求，对诸位也是一样的，权力富贵，是人之所欲，一定要人抛弃这种欲望，要么因为压抑而变得扭曲，要么学会欺骗而陷入虚伪，都是坏事。”
贾珣吃了口茶，接着道：“所有方才智骄所说的，非人臣所为，我也大可直言不讳，使天下安康，人民富乐，那么我所为之制度，亦是陛下之制度，供其取舍，使天下离乱，人民饥寒，则天下纷争，尽在眼前，君不君，则臣不臣，此自然之理。”
凌行冷眼瞧着贾珣，忽的大笑道：“如伯爷所言，那么忠诚岂不成了笑话，在坐诸位，听了伯爷的言论，各自为己，那么伯爷所欲行之事业，又该交于何人呢？”
贾珣忽然站起身来，习武行军打磨过的身躯更加挺拔雄壮，脸上也退去了稚气，为风霜刀剑所打磨得冷毅，又总能露出朴实的笑容来。
只听他缓缓道：“我们走在路上，不管是乘车，还是搭船，总是有人来，有人去，好像只有赶车的人背叛，而掌舵的人却不会背叛，这是不符合事实的，也许有一天，我会成为诸位的敌人也说不定，说起忠诚来，我不会笑话忠诚，但我也不赞美忠诚，因为大多数的忠诚，是忠而不诚，既骗别人，也骗自己，二者之间，非要做个取舍，诚在忠前吧。”
“凌兄所问，我所欲行之事业，交于何人，没有别人，只有我自己，如果未来，还有谁在继续这项事业，那不是在继承我的遗志，只是我们的志向恰好相同罢了，我当然希望有这样的人，如果没有，我也不会觉得可惜，求胜重要，胜利并不重要。”
王虚低着头，脸上始终浅笑，他感觉到了一种变化，这种变化和他所见的，所能预知的竟是大不同的，一种深刻的兴奋让他心里如平湖般寂静，好似冰雪覆盖的群山，隔绝了人世间的喧闹。
类似的情绪在大厅的众人中间蔓延，但会议仍在继续。
薛蟠道：“人、事一旦多起来，可不好管的，我觉着人少一些的好，一些不那么紧要的事，大可交给熟悉的人去做，有油水捞，人才用心去做，我琢磨着，方才的法子去管人管钱当然是好的，但管理本身也是要本钱的，当然，我也没算过，只是说个我的考虑罢了。”
薛蟠之所以提这个，实在不是自己觉得多高明，而是觉得薛大爷的脸面丢得太多，总要说点什么挽救一下，因此一直在琢磨。
一时专注做这事，却有如神助，居然侃侃而谈，不似往日。
贾珣道：“李兄记一下这个，管理的边界问题，凡事过犹不及，的确应当认真考虑。”
马定道：“我觉得收缩不一定是范围的收缩，可以是产业的收缩，咱们不必什么都做的，做一些核心的，再将上下游的产业分出去，一来省却了薄利产业的管理难题，二来借助别人的优势，还可以交朋友，同利则同心。”
贾珣道：“你举个例子！”
马定道：“比如造车，车的外观和装饰，材料形状都会不同，咱们完全没必要建立多条产线去做，只做蒸汽机就好了，养马也不错。”
凌行道：“我觉得这个好，之前我就觉得太杂了，虽然好像什么都带点，但又差点儿意思，专精一点，把握核心，将外围的势力聚拢起来，同向用力，既是一种精简，也是一种保护。”
王虚将这事记了下来。
众人多少都会说些各自的看法，身份和经历不同，看待问题的立场和角度也又差别，自然能瞧见些不同的方面，有些其实简单，但这和聪明无关，不知道就是不知道。
会议一直从清早持续到了午后，贾珣方感觉到肚饿。
议题还未结束，只好摆了一顿便饭，吃了茶。
乐师奏了一曲《蔡下》，众人这才带着几分倦然入座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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